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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書吟@明周〕老東方哼新曲~陳幼堅




其實陳幼堅平生只上過10個月設計課,然而據說他從小就愛美麗的東西,喜歡插花、布置。20多歲時,外面賣的襯衫他一件也看不上眼,到布行撿來進口碎布,自行設計、找裁縫做襯衫。那他如何走上設計之路?又如何將東方元素化為國際語言,展現中西揉合之美?
 


站在西方人視角看東方


故事回到香港70年代,剛出社會的他外語能力佳、人又帥,寫信向廣告公司毛遂自薦,從買早餐、檔案整理、翻譯做起,「那時廣告界從英國、澳洲來了許多洋人老闆。外國人來港有一種心態:嚮往東方文化。來香港先找個華人女朋友啦!同時間對中國文化非常喜愛。我和6個老闆工作10年,學會從他們的角度體會中國文化,例如他們喜歡買泰國佛像、木版畫、中國茶等。這種蘊含西方觀點的東方文化,也
慢慢變成創作語言。」


陳幼堅於1986年開設設計公司,約末1996年跨足空間設計,他善於將平面圖騰、符號、紋理轉化於空間,利用材質變化製造視覺驚喜——一道貼滿錯落千萬瓣的菊花門、一塊仿枯山水的地毯、一面刻上漣漪的鏡面大理石,看他的空間,像是在3D視角欣賞2D平面。


 
「老件」的韻味


陳幼堅常說,他的創意總離不開生活狀態。例如他喜歡喝茶,也蒐集茶具,更愛沉浸於品茗狀態,像抽雪茄,喝完一壺茶,能有半小時靜靜思考。他特別喜歡「老件」,年輕人不感興趣的老中國文化,他都當寶貝。如印鑑,他認為中國人的刻章簡直是「微空間」運用的藝術,小小方寸之間,蘊藏筆畫擺放美感;他蒐集600多件銀器,包括日本百年前製的銀壺、京都銅雕,還收藏100多條和服腰帶,這些良品除了是藝術,更蘊含老藝師的手工精髓,是他的靈感泉源。他喜歡到京都旅行,春天賞櫻、秋天賞楓、逛古書市集、參拜廟宇、到食肆裡看師傅料理美食,「日本文化從中國唐代傳入,從而演變成他們的文化,而日本對文化的尊重達到非常高的水平,同時間將中國文化提升到完美狀態,適合現代人去享受。」


陳幼堅師事古人,加上當代演繹,成為其設計中最引人入勝的風景。如小南國北京旗艦店,他說服業主以一塊人民幣10萬元價格,將郎世寧一幅古畫分成12部分,請法國頂級水晶Lalique工匠雕琢成水晶牆,「原先業主嫌貴,我說給你做活動式邊框,10年後讓你拆回去當收藏品!」他在澳門頂級粵菜餐廳The Eight,將一枚購自古物市場的銅錢製膜複製,一個個串起變成銅錢吊燈;或將古經文刻上銅屏,利用銅屏與鏡面反射,為素菜館打造文雅氛圍。


 
創意離不開生活狀態

陳幼堅坦言自己非常重視市場,所做的事情早已超越「設計」一詞所能涵蓋。「一個好的設計師和一個成功商人是兩回事。我可以培訓設計師做更好的設計,但不保證他們可以變成好的設計公司。商業需要很多配套,不只創意要好、還要懂得賣東西。」他曾如此剖析商業和藝術:「商業是命題,藝術是境界,我所做的無非是在努力將商業命題做到藝術的境界。」

六十而知天命的年紀,他開始思考往後日子做什麼好?「我想要『分享』,把數十年經驗分享給更多人。」他提到教育是很明確的管道,然而我們的教育總是在出問題。「我不是學設計出身,但我做設計。有些學生對自己的潛能不夠瞭解,是不是現在的設計教育對他們反而是一種規範?」如果讓他開一間設計學校,他想帶學生經驗生活,一種多方面、自在的課程思考。

還記得在座一位聽眾提問,如何為空間找來恰如其分的擺飾?他那如「眼力士」的美感如何培養?他開玩笑說:「講座結束,帶你去巴黎買漂亮衣服!」而後我把這個回答反問他,如果真開了設計學校,「到巴黎買衣服」莫非是課程之一?「沒錯,是其中一種。」而後他解釋:「重點不是買,是去『看』衣服,看大牌子旗艦店為何那麼漂亮、模特兒衣服要這麼搭、燈光要這樣打?都是學問啊!」

許多青年設計師提到市場競爭激烈,如何找尋機會?他話鋒一轉,「怎麼沒機會?從你的生活圈去想:你女朋友的爸爸開麵包店,送個logo給他!反應好的話,再送個包裝袋設計給他!」他說自己也從沒沒無名起家,不斷找機會表達內涵,逐年累積,唯一不變是對生活的passion、對大小事物感到好奇,「看得越多、懂得越多。有時光靠書本是說不明白的。」


 
★★PROFILE
陳幼堅
生於1950年,1986年成立陳幼堅設計公司,至今獲得600多個國際設計獎項殊榮,其設計公司更被紐約《GRAPHIS》雜誌評選「全球10大最佳設計公司」之一,2002年獲香港政府頒授榮譽勳章,是設計師、廣告人、藝術家、也是收藏家。他擅長品牌行銷與包裝,舉凡張國榮、梅艷芳的唱片設計、李錦記、香港文華酒店、中餐廳小南國、服飾店bossini等上至老字號、下至潮牌商家,都因他妙手設計再起商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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