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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小草@明周2010.11〕水墨畫裡看山水民居~安徽黃山.屯溪.歙縣



常言道黃山「無山不峰」,36大峰與36小峰造就「自古黃山天下奇」的名聲,多少文人畫師登高望遠,有感於滔壑直壁的壯麗,留下無數筆墨山水,個個題詩,也寫不盡千花秋月,人人作畫,卻也描不完這大地江山。
  
 
天下無人拍出好黃山
 
 
上黃山,你可選擇徒步或搭乘索道(纜車),再按圖索驥,圈選半部則是銀藍色雲海,山峰枕在雲霧裡一片縹緲,天與雲交會之處有條線,澄黃帶橘的漸層,奏出日出
東方的序曲。還沒等到太陽露臉,眼前這睡也似地迷濛,宛如美人披紗,已是絕美!


早上6點52分,先是一抹下弧線橘紅探出頭來,眾人驚喜尖叫:「冒出來了!冒出來了!」不到5分鐘,日頭挾萬丈金光,天與雲的漸層線像轉色盤一般,鴨蛋黃、橘黃、淡黃,最後讓金光吃去鋒頭,宣告一日之初的降臨。
 

我爬上另一個山巔, 想看對面山峰奇松怎樣在睡夢中醒來。登臨絕處,腳邊是萬丈絕壁,看不到底,也不敢看,死命抓住枝條搭成的圍籬,雙腳直發軟,只好懦弱地坐在階梯上。這處我看不見日頭,卻能看到金光為山峰崖壁慢慢穿上一襲金紗,光影變化轉瞬間,我腦裡已想不到任何詞彙來形容這美絕了的景況,水墨畫裡筆尖勾勒出來的山形,橫筆皴擦出來的石紋,濕墨、濃墨染點的層次,不就擺在眼前?


我最終放下相機,不信那小小觀景窗能納入我所感受到的美麗——靜靜安坐山頭,我要獨得這大美,耳邊是寒風吹入林間的松濤,一股莫名的感動突上心頭。
 
 
 
小青瓦、馬頭牆  清明上河圖裡逛老街
 
 
下了黃山,該從畫中仙境返回人間了。
安徽除了自然奇景外,還是廣含歷史人文的寶地,舊時地轄皖南的「徽州」,秦代便設置郡縣,唐朝更名歙州,宋徽宗改為徽州,設徽州府,從此「徽州」地名沿用800多年,「徽」字在文化上早有一席之地,別有指稱。
 
 
80年代以降,研究徽州歷史文化的「徽學」,與藏學、敦煌學齊名為中國3大地方顯學,徽菜、徽劇、徽州3雕、徽派建築,以及曾名列10大商幫之首的「徽商」,在明清之際更是呼風喚雨。「徽」,美也,在地人都說要瞭解皇族生活,請到北京去;要體驗民間生活,請到徽州來。其實我早就想來一探究竟,電影《臥虎藏龍》李慕白追逐手持青冥劍的玉嬌龍,兩人於池上蜻蜓點水的場景,正是在徽派建築青瓦白牆的場景所拍攝。
 
 
我們是迎著落日夕陽來到屯溪老街的。徽州民居向來依水系而建,古蹟「老大橋」不遠處,有一漁人划動扁舟,斜陽映在江上一片澄黃,我看不清那漁人臉孔,然而晚霞連著水面倒影,不都正為他高唱一曲〈漁歌子〉?
 
 
老街上青石鋪地, 這被譽為「活著的清明上河圖」,小青瓦、馬頭牆,灰黑與白的純樸色調,兩旁店鋪林立。近年由於觀光發展,老街除了在門樓上仍看得見徽州3雕的裝飾外,還新添許多為觀光客服務的生意,徽州產墨、歙縣則以硯居冠,街上四處可見販賣徽墨、歙硯等文房四寶的店面,還有玉器古玩、名茶黃山毛峰、太平猴魁等。
 
 
然而別擔心, 正宗老店依舊在,老字號如「三百硯齋」,店裡大硯小硯迎面撲來一陣墨香,有的大如藝術品,硯齋主人周小林以硯台為畫紙,刻山水鳥獸,可惜主人表明「可看、可摸、可欣賞,但不可拍照。」無奈!只得貪看幾眼,將硯台上好山好水烙印在心。
 
 
 
歙縣漁梁古民居 水壩上晒白菜乾
 
 
如果屯溪老街還不夠讓你發思古之幽情,離屯溪半小時車程的歙縣城南「漁梁壩古鎮」,就是更往民居生活貼近一些了。
 
 
漁梁壩是一部中國水壩修建史,有「江南都江堰」之稱,搭建於練江水上(新安江上游),始建於隋唐,南宋、明、清都曾重修,是徽商出入徽州府的咽喉要道,漁梁鎮則是因應商船興起的衛星城。然而自徽商沒落、徽杭公路開通後,水路乏人問津,只剩供人遊湖的小船,行人極少,特別適合尋幽探訪,雖然殘破寂寥,那古味卻一點也不是矯揉造作出來的。
 
 
走在壩上,腳下穩穩當當地,康熙年間知府朱顏梅採用「凡疊十石,中立一柱」方式,用石釘鎖石塊,堅硬非常。然而漁梁壩不只蓄水,在居民眼中還各有所用。他們運用水壩的緩坡曲線, 今日天氣晴,便擺上大把白菜,等風吹日晒晒成乾;江邊有民婦木杵搗衣、洗菜洗米,鎮裡居民自給自足,牌樓外竹竿架,一半晒棉被,一半晒雪菜;石磚巷裡,老伯燒著煤炭爐要溫水泡茶;兩個老大娘則一人一雙竹筷,給籮筐裡的菜乾翻面,「大娘妳們這是在晒什麼呀?」「晒樓卜啊!樓卜好吃啊!」
 
 
在地方言聽著不習慣,老大娘連說四五遍「樓卜樓卜」, 我才知道原來是在晒「蘿蔔」。幾天徽菜吃下來, 紮實感受徽菜重色、重油、重火工的鹹辣力道:魚燉豆腐腦、醃鮮臭鱖魚、虎皮毛豆腐、土鍋老雞湯⋯⋯但每餐定會有一道前菜「蘿蔔乾」,那滋味兒真教人難忘, 鹹得恰到好處不說, 入口清脆, 吞下喉去還有甘甜後味滋爽上來,再配上兩根綠辣椒,光是想像就恨不得多扒兩碗飯。
 
 
走在魚鱗街路面上,想著這裡可是徽商巨賈、挑夫良民來回踩踏數百年,才把這鵝卵石磨得光潤;蜿蜒巷弄中,商號、祠堂、藥鋪、錢莊遺跡殘留建築立面,這裡也曾熙來攘往,也曾過盡千帆,如今繁華不再,然而我與徽商運茶賣鹽的
路途,正是走得同一條道,和徽州女人同望一輪明月,不也與理學大師朱熹看著同一座山巒蒼翠?
 
 
旅程最後,在2小時車程外的杭州畫下句點,繁華街景與西湖邊的大酒家,好像又回到台北城的喧囂,不過是跨了條邊界,杭州菜的甜與徽菜鹹辣大相逕庭,然而我的視覺記憶依然停留在徽州的古味質樸。我不會捨不得,未來如果有天突然動了心念,想回到水墨畫裡的民居尋幽,路途不再遙遠,只消半天的飛行與拉車,我又能回到那粉牆黛瓦的畫裡去了。
 
 
 
走入皖南 尋訪徽州文化
今日黃山市地轄屯溪、徽州、黃山3區,及歙縣、休寧、黟縣、祁門4縣,下了黃山,徽州人文之旅才要開始,此區古蹟有4,900多處,徽派建築3絕:民居、祠堂、牌坊四處可見,除了唐模、呈坎、潛口民居值得造訪外,以屯溪為中心,往西有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西與宏村(《臥虎藏龍》拍攝地),往東北是歙縣,有徽園、許國石坊、漁梁壩古鎮;再往北是民初古裝劇經常出現的「棠樾牌坊群」,7座巨大牌坊以忠孝節義順序呈弧線排開;往南可到有「中國最美鄉村」之稱的婺源。
黃山旅遊網:www.tourmart.cn
 
 
從台灣上黃山
松山合肥直航:復興航空開通台北松山、安徽合肥駱崗機場後,飛程約2小時半,每周一班,周二13:15起飛。從合肥到黃山約4小時車程,兩地之間名勝繁多,合肥以「三國古戰場、包拯家鄉」著稱,逍遙津公園、包公祠、李鴻章故居等;想親近自然,有巢湖、九華山、道教名山天柱山等。
 
 
黃山索道:黃山目前有雲谷、玉屏、太平3條索道,「登山15里,索道8分鐘」,冬遊黃山還能邊賞雪邊泡溫泉,為吸引遊客,黃山旅遊發展公司推出索道優惠價人民幣65元(原價80元),港澳台團客出團,4星級賓館再優惠人民幣100元。
復興航空網址:http://www. tna.com.tw/b2c/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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